Tuesday, July 25, 2006

厦大演讲大言不惭“棺材论”

林宏祥

上文《点评黄家定“政绩” 语录作秀掩饰不了三年苍白》分析马华公会总会长黄家定挟着收购南洋报业以后的“优势”,让对马华公会及“当权派”党领袖不利的诸多批评与负面报道绝迹,企图营造歌舞声平的祥和气氛。然而,网络媒体与部落格涌现,却为封锁的言论辟开缺口,突破“歌功颂德”、“粉饰漂白”的资讯垄断。

在诸如华小师资短缺、华小董事部主权争议、增建华小、数理教学英化政策、白沙罗华文小学原校被关闭等华教课题,甚至在养猪业、华人义山、华人新村等关切华社的问题上显得“束手无策”、“无能为力”,并非黄家定掌政马华公会时代才有的困境。

有者指历任马华公会总会长多属受英语教育者,故与华教份子,尤其是董教总领导人沟通有障碍;但我们并没有忘记,早期的马华公会领袖如陈祯禄、林苍佑同是受英语教育者,他们在华教运动上积极、果敢的表现,甚至获得“族魂”林连玉的肯定,也让后人景仰与缅怀。

由此可见,任何在巫统主导、不公体制框架下的“争取”,往往无关乎个人领袖“对华教的情怀”,更多是出自于领袖对多元、公平、平等价值的体认与追求。

大演双簧演技出神入化
不公的制度让“选择在体制内协商”的马华公会处处受限,黄家定虽与林良实一样,是个“没有主义也没有主意”的人物,却较林良实具备多一项“大演双簧”的能力。

去年《中国报》因揭露“裸蹲案”丑闻,后来总编辑庄宗南及执行总编辑黄兆平在压力下辞职。今年1月5日《中国报》夜报封面刊登“总编辑、执行总编辑辞职”的启事后,黄家定隔日现身《中国报》总社,与《中国报》高层职员会面。会议结束后,《当今大马》记者郭史光庆向黄家定追问时,黄家定却神情淡定地声称:“刚刚好路过”,并非为了《中国报》两名总编辞职的事宜专程前来开会。【点击《当今大马》:“路过”《中国报》总社开会黄家定指一切操作正常】

后来办烛光会、前往马来西亚人权委员会(SUHAKAM)呈交备忘录声援《中国报》两“总”的,是关心媒体独立自由的非政府组织、在野政党,还包括曾经因为马华公会收购《南洋商报》及《中国报》而衍生的维护媒体独立自由撰稿人联盟,惟独欠缺《中国报》业主马华公会的影踪。

资深双语评论人李万千(左图)曾直批:“黄家定玩两面人的手法已经玩得出神入化,一方面安抚《中国报》职员,声称多家中文报出现了很大的危机,巫统要杀掉《中国报》、《南洋商报》、‘东方大讲堂’等,是马华公会把几家中文报馆救了回来;另一方面,黄家定却公开宣称马华公会没有干预媒体运作,甚至给《中国报》总编辑与执行总编辑套上‘负责任、专业与有智慧’的光环,但是两者在这件事情上始终逃不过被牺牲的命运。”【点击:李万千痛斥:马华公会出卖《中国报》!】

这一招,黄家定屡试不爽。今年1月18日,他联同其他八名非回教徒部长向首相阿都拉巴达威提呈由马华公会起草的备忘录,建议政府检讨现有改变宗教信仰的法律。然而,四天后,这份备忘录竟然落个“首相看都没看,备忘录就收回了”的下场。根据《南洋商报》职员的消息指出,事后黄家定到《南洋商报》总社与记者对话,间中就提及马华公会如何“成熟地”化解这件引起族群、宗教间关系紧张的争议事件。

无力保住“敢怒敢言”的马青领袖
前强人首相马哈迪引退、新任首相阿都拉扬言“要听真话”以后,“敢怒敢言”这个原属在野党领袖的“老字号”,竟然让马华公会夺去当招牌了。马华公会去年党选期间,多名候选人在各自的宣传单上都打出“敢怒敢言”的口号,甚至上“哗!FM”电台“马华党选 全民论政”节目时,也是自我标榜“敢怒敢言”。

人民公正党全国宣传主任蔡添强在去年“林连玉论坛:过去、现在、未来――谈我国多元社会里华族的文化教育权利”与马华公会青年总团总秘书魏家祥同台演讲时,就公开嘲讽道:“……但是,当我听他(魏家祥)讲完后,我有点感叹,原来我们都是在野党,都没有当权。马华公会充其量是‘在朝的在野党’。他(魏家祥)和我们一样无奈,只能想办法争取我们的权利。”【点击:巫统坐大体制不变 文化教育困局无从改善】

从“选择不发言、不介入”的心态,过渡到不管基于何种心态或动机的“敢怒敢言”,马华公会部分领袖确实掌握了群众的要求。最近,马青总团长廖中莱就声称马青总团是“压力集团”。就政治策略而言,政党的青年团确实应该扮演更“激进”的角色,例如巫统许多最极端诉求都是透过巫青团发表,高层、资深领袖试探民意后,方表态发言。

然而,黄家定似乎并没有善用此策略;例如,格拉娜再也区(Kelana Jaya)国会议员卢诚国(右图)在国会辩论“感谢最高元首御词”时呼吁政府严正看待历史书内容失衡、非回教徒祈祷场所供不应求、回教发展局(JAKIM)未与其他宗教代表沟通即拟定《回教徒祈祷仪式指南》(Garis Panduan Tatacara Membaca Doa )等种族及宗教问题,遭到该区巫青团长阿都哈林率领50人直闯卢诚国服务中心兴师问罪,黄家定就没有表态,为其“先锋队”护航。【点击:卢诚国坚持辩词不敏感 “敏感”罪名阻扰人民说真话】

《当今大马》记者郭史光庆在房屋与地方政府部的部门活动里,就卢诚国事件追问黄家定时,黄家定这样回答:“这是完全极端偏离今日课题(再循环运动)的问题,今天我选择不谈政治,让我们把焦点放在环境(课题),难道你不认为环境对于你和我都是非常重要的吗?”【点击:卢诚国遭施压和南洋股权问题 黄家定皆拒绝回应】


抄袭朱镕基的“棺材论”
黄家定在众多课题上自身难保,自然也保不住马华公会青年团;但是他没有正视自己的问题,反喜欢高调行事的浮夸作风,让人皱眉。黄家定在今年4月7日远赴中国厦门大学,为该大学南洋研究院属下马来西亚研究所主讲《马来西亚多元族群的政治》一课。

根据马华公会官方网站报道:“当一名听众提出有关他身为马华公会总舵主,对反腐败所持有的看法时,黄家定在解答了他在党内打造健康政治文化的决心后,再引用了中国前总理朱鎔基的经典名句:‘准备了100副棺材,99副留给贪官,一副留给自己’,来结束有关提问的回答,博得全场如雷的掌声。”【点击《放眼天下》:聆听黄家定精辟演说,厦大师生留下深刻印象】

若稍微留意黄家定去年在第52届马华常年代表大会的政策演词,就会发现关于“廉政”,他就这么轻描淡写一句话:“当我们的首相非常认真地对抗贪污以及加强社会团结,由多元种族组成的马来西亚国民都受到感召并全力支持拉伯这项将会给全体马来西亚国民带来好处的斗争”。

在不熟悉马来西亚政治生态的中国学生、讲师面前,黄家定竟然展现“准备了100副棺材,99副留给贪官,一副留给自己”的气魄。此新闻透过互联网一传,就立刻成了国人的笑柄。【点击《自由媒体》:黄家定:准备了100副棺材,99副留给贪官,一副留给自己 、黄杨白杨部落:黄家定的百副棺材】

马华公会会重蹈人联党覆辙吗?
评论人潘永强曾经以“逃离政治”一语捅穿、道破马华公会政党功能失灵的窘境,但马华公会除了向报社施压,以种种粗糙的政治语言,或批评论者“不够客观、只是个人主观看法”等回应(或回避)之外,无法举出具体实例、论述为自己辩护。

马华公会策略研究员吴健南曾在2005年2月21日在《东方日报》撰文《马华公会并未逃离政治》,论及“马华目前在中央政府拥有四位部长、八位副部长以及四位政务次长……这些参与中央与州政府决策核心的马华领袖代表,时时刻刻都在聆听华社的心声,并将其传达给政府。”

此段文恰恰与五个月前他的另一篇文章《马华全国常年代表大会的评论》的论点自相矛盾。该文指出:“……喜欢与否,马华的代表只占了极小的部长比例(此处应作比率,ratio也;比例的proportion ,乃供伸缩scale之用,例如比例尺)。所以,我们并不能直接等同于政府,而也必须尊重其他国阵成员党的意见。采用‘呼吁政府 ……’等字眼,当然也完全符合制度程序”。

无怪乎眼尖的评论人杨善勇以此大作文章,引述前后两段字句,以《吴健南修理吴健南》为题,重炮回击。马华公会如今陷入进退维谷的两难局面,找不到出路。例如,过去马华公会领袖一度以“当家不当权”这种泄气的语言作论述,阻止华社给自己提出更高的要求。然而,如今当马华公会被批评为“逃离政治”以后,它又迫不及待要证明自己在“政治主流”之中。

黄家定在2004年就曾发表豪言:“只要我在任的一天,将致力让华裔族群在马来西亚国土上,拥有合理及骄傲的地位。”

只是,面对国内政治局势的变迁,黄家定领导的马华公会根本犹如迷失方向的鼠鹿,特别是近来阿都拉与马哈迪两大巨象的角力中,马华公会就跌跌撞撞,不知所措。【点击:马哈迪阿都拉两大巨象打架马华公会鼠鹿晕眩迷失方向?】

即使在近来人民最切身的燃油涨价、警察滥权、水供私营化、1971年大专法令等课题上,马华公会领袖就鲜少发表让人印象深刻的言论,“敢怒敢言”的豪迈,似乎在三年一次的党选后就烟消云散。

在砂拉越政治版图上,地位与半岛的马华公会相等的人联党在今年五月的州选举中,就痛失八个席位,让人大跌眼镜。对马华公会而言,这是东马远传而来的警钟。来届大选,黄家定领导下的马华公会,会遭遇同样的命运吗?

Monday, July 24, 2006

语录作秀掩饰不了三年苍白

《高层藉“公寓门丑闻”角力黄家定一石二鸟“吃定”蔡细历》、《“公寓门”提早点燃党选烽火蔡细历蓄势待发挑战黄家定?》、《马华权争另一可能性 黄家泉林熙隆隔代接班?》等分析评论发表以后,马华公会总会长黄家定与副总会长蔡细历的关系在媒体镜头前显得“惺惺相惜”,似乎要印证蔡细历揶揄“记者爱挑拨离间”的说法。

黄家定天在柔佛州麻坡为马华公会柔佛州联委会第29届常年大会主持开幕时,突如其来引述蔡细历的话驳斥“黄氏皇朝论”。根据《东方日报》报道,黄家定说,无论是外举,还是内举,他一律採取开明、民主的作法,这就如同柔州联委会主席蔡细历所说,这是因为党的敏感度、透明度提高了,党的民主程度也提高了。

根据《星洲日报》报道,蔡细历在同一个场合里说,博特拉大学《种族关系》(Hubungan Etnik)书本是马华公会总会长黄家定在内阁经过辩论及说服后,才让首相同意宣布收回的。

事实是否真如此,我们不得而知。然而,马华公会网站“放眼天下”栏在7月19日的一则报道,却可以为《种族关系》课程这起争议事件作个注脚。该报道写道:“询及马华是否希望政府收回有关课木本,黄家定说:‘周二国会有辩论这个问题,我们要看高等教育部有什么进一步的答复,我们才发表进一步的评论。’”【点击《放眼天下》:种族关系课本不能传错信息,黄家定:须顾各族感受】

去年马华公会党选前,民主行动党政策研究员刘镇东撰文评论《勤政亲民:黄家定语录》一书时,就以“何国忠自称最喜欢《黄》书第七页的照片,而我最喜欢的倒还是黄家定在第149页及150页的成绩单”作调侃,讽刺黄家定在政绩上交白卷(该书第149与150页是空白的)。

本文无意延伸讨论马华公会领袖间的权力角斗,而是著墨于黄家定自2003年5月23日凭着所谓的“和平方案”就任总会长之后的表现与政绩。

中文报章独缺黄家定负面新闻
马华公会前任总会长林良实在任17年,甚无让人印象深刻的政治主张。政治评论人潘永强与魏月萍主编的《民间评论系列二 华人政治思潮》一书中,就这么评价林良实:“……但他出任马华公会总会长近17年的长时间,所流露和散播的僵化意识形态和虚无心态,却对社会带来整体保守化的影像。他提过华人边缘化的‘少数民族论’,他对许多重大国政议题选择了不发言、不介入的远离回避,他使马华公会的政党功能退居为政治化的社会动员组织。最后,他对政治改革和制度建设毫不在乎、漠不关心,更少见热情。”

马华公会收购南洋报业之前,中文报无论在报道、评论尺度相对开放,林良实“99.9%华人支持马哈迪”、“塞车是国家繁荣的象征”等信口开河的谬论,都成为中文评论人大力鞭挞、奚落调侃的对象。

然而,《南洋商报》与《中国报》在2001年5月28日“沦陷”以后,报章上对马华公会或马华公会领袖不利的新闻与评论,就逐渐少了。黄家定就在报殇两年后出掌马华公会,若非《东方日报》创刊崛起,这三年来直接批评黄家定的评论,以及其负面新闻,恐怕要在中文报章里蒸发、绝迹。

这并非意味着受华文教育的黄家定,其政治表现较林良实更为出色。潘永强在2004年撰写的《逃离政治与躲避崇高》一文中,就抛出这么一句话:“……继起的总会长,总给人一蟹不如一蟹之感。”

政绩平庸宣传手法粗劣
2001年身处A队阵营支持收购南洋报业的黄家定,对数年后非主流网络媒体的涌现、继而突破传统主流报章重围的趋势,也许始料不及,自然也就无从应对。从他在政府宣布燃油涨价后,到轻快铁站去安排记者采访、拍照作秀的粗劣宣传手法,可见一斑。

黄家定在党选前推出《勤政亲民:黄家定语录》的动作,就被资深双语作者李万千喻为“乡村姑娘涂上很浓的脂粉”。无论如何,若翻开该书第26页与现实对照,黄家定的“坦然告白”就变得极其虚伪。黄家定在2004年6月20日表示:“我从政这些年来,着重的不是宣传,而是成绩。”

但是,问题的重点在于,黄家定掌政马华公会以后,究竟交出了什么具体的政绩?我们不要忘记,去年党选时,黄家定在总会长候选人蔡锐明推出《新政治、新愿景、新马华》竞选宣言造势以后,才狼狈地联合当时署理总会长候选人陈广才,在提名日发表一份长达三页的“声明”(黄家定坚拒承认那是竞选宣言),后来那份“三页的声明”还被蔡锐明讥讽道:“风吹都会走”。

黄家定在那份声明中“含糊”列举自己与陈广才接棒以后,成功处理及解决的华社问题,例如简略地指出“张明添基金”,并未具体、明确地替党员解开“张明添基金”疑团。唯一有数据的是“为超过1400名华裔特优生取得总值约10亿令吉到海外大学深造的公共服务局奖学金”,若稍作计算,就可以得出每名华裔特优生获马币71万4千元的奖学金的“庞大”数额,叫人咋舌。

华人社会关心、在乎的华文教育,并没有在黄家定掌政马华公会的时代中,获得合理的解决。讽刺的是,正当马华公会党籍的副教育部长韩春锦如火如荼地推动“一个都不能少”爱心计划,协助解决青少年辍学问题时,马华公会却对华小“一所都不能多”的“不成文”政策束手无策。

白小保校告示牌:马华脸上的疮疤
马华公会领袖曾在2005年3月10日向媒体表示,将向“政府”呈交备忘录,要求在第九马来西亚计划期间拨款增建华小。随后,巫统领袖、巫青团以及巫统控制的媒体集团便群起而上,大肆攻击马华公会领袖。首相阿都拉更是在3月14日冒出“增建华小不利国民团结”的言论(后来阿都拉澄清非此意),叫黄家定领导的马华公会衮衮诸公不知所措。

此事闹得沸沸扬扬,后来却在“首相与马华公会领袖闭门会议”后草草落幕。马华公会副总会长、卫生部长蔡细历当时还说:“此事不在内阁讨论,是因为有关要求来自马华公会领袖”。“增建华小”本是攸关国家教育政策的问题,竟然无法成为内阁会议的议程,华教被边缘在主流之外的现实,夺目显眼。

去年当首相兼财政部长阿都拉在国会宣读第九马来西亚计划以后,有华团领袖还乐观表示增建华小有望,但事隔数日,黄家定语气便转为低调,回避增建华小问题,只是说:“争取华文教育的策略是整体的,不仅仅只通过增建,其他方式包括搬迁和扩建都是争取方法。”

无法争取到“增建华小”,马华公会只好退居捍卫“华小一所都不能少”。然而,吉隆坡暨雪兰莪中华大会堂建筑上高挂的“白小保校运动已经进入第2030天”的告示牌一天没有卸下,就是马华公会脸上,再浓脂粉也掩饰不了的一道疮疤。

无怪乎前马华公会青年团署理团长、2005年马华公会署理总会长候选人陈思源曾经接受《独立新闻在线》访问时就直言:“马华公会领袖高喊‘与华小共存亡’口号其实是自打嘴巴。”

对陈思源而言,今天没有一所不变质的华小。“随着‘2-4-3方案’、‘6-2,3-2方案’出现,还有那一所华小没有变质?马华公会如今已经不敢高唱‘与华小共存亡’了,因为‘与华小共存亡’是与‘不变质’的华小共存亡,而不是与‘已变质’的华小共存亡。”

陈思源坚持:“华小已经变质了,马华公会再唱‘与华小共存亡’这首歌的话,就是自打嘴巴!”

董教总主席叶新田在去年8月上任后,便率团会晤多个政党、华团。然而,董教总的对话会上向马华公会提出11道问题,马华公会除了束手无策,就是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