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nesday, September 21, 2005

白蚁腐蚀了马华的良知

M仔专栏

今天不是六四,也不是528,但我还是要为马华公会平反。华社真的很不公平,白蚁只是腐蚀了吉华K校的地板,你们就闹到沸沸扬扬,害到总会长忙着种大红花爱国之际,还要担心你们不懂理性看待问题,不会踏踏实实做事,将清清白白的蚂蚁政治化。

虽然近来媒体一窝蚁般涌现,但是记者的水准却远远比不上白蚁。就像副教育部长“Datuk”韩春锦讲的,这些记者们大肆渲染白蚁课题,破坏家长对华小的印象,以为白蚁特别喜欢蛀蚀华小,这样下去还有谁敢把孩子送进华小?没有了华小,以后就没有人拿借书申请表格来给“Datuk”签名,上门欠“Datuk”人情。然后你们又怪“Datuk”坐着摇脚没事做,等到闹出人命才出来发应景文告?

话说回来,记者跟人民,讲不好听一句,都是盲的。马华公会的良知遭白蚁腐蚀这么久,害到《南洋商报》与《中国报》踩空跌死,你们也只是假惺惺来哀悼,然后在麻将桌上终身学习吃喝玩乐。四年后作祭,当初五百个送殡团队如今剩下家定与广才手指头配起来都算不完的十六只脏兮兮的小猫,还有那个当年带头哭丧的老大,这次却在众人千呼万唤下,才不甘不愿地挂上电话,露张哭脸。至于踩空后跌下的白小,如今半身不遂,搞到每年还要摆宴筹款,资付五年来上百万元的医药费。

听众打电话到电台说,翁诗杰在打生打死的党选中从旁杀出,证明马华还有良知。不倒翁当年与臭鱼头对着干,一下子挖张明添基金、一下子挖幽灵党员、一下子挖黑金,大家都说他在自掘坟墓。后来坟墓挖好了,幸好翁诗杰知道自己是马华公会的良知,葬了自己马华就不再有良知,于是忍痛将南洋报业推进记忆的深渊,摇摇头:“既然泥土都已经埋了,再挖出来也是臭的。”一句话,对着干的时代已经过了。

然而往事并不如烟,道貌岸然强调对事不对人的拿督翁诗杰,在老马领走臭鱼头以后,似乎就选择性失忆,忘了马华收购南洋报业这件“事”。可能把窝巢建在不倒翁胸口左边的白蚁,就是吃木身不吃木皮的那种,但是不倒翁越却是白蚁蚀得越深,他越是坚固的那种树桐。

就因为这样,我一直相信,有了翁诗杰马华就不会倒。即使倒,也不会因为是白蚁,而是酒精。很多年前日落洞之虎卡巴星说,要建立回教国,请先越过我的尸体。现在老虎老了,昔日英勇,别再提起。进入林氏二世时代,我们有摇晃着酒瓶的隆隆,杯里的酒如女人扭荡的软臀,对着胡子苍苍的聂阿兹与面目凶悍的哈迪阿旺,冷冷道:回教国?No way!等我醉倒后,回教国与“世俗”女郎手牵手,双双走进来吧!

有人担心,危楼让华教踩空跌死,陆庭谕如其所预言般,成了华教的送终人。这些时评人嘴没好话,闭了四年的臭嘴开起来一样臭,活该报馆封杀他,要他沿街卖书,偶尔给野狗追咬,作直销、卖蜈蚣珠都没那么冤枉。无论如何,经过四年洗礼以后,希望他看清楚什么是社会的现实、政治的残酷,我想这就不枉马华的用心良苦了。如果他愿意关心马华被白蚁腐蚀的良知,把卖书的钱捐出来,一元对一元,维修马华的良知,我想,总会长这个虔诚的佛教徒,一定会为他超度,让他再次脱离苦海!

Friday, September 16, 2005

逃离政治新作:只谈技术,不问制度

建杰

华教人士如马来西亚华校董事联合会总会(董总)署理主席杨云贵针对亚罗士打吉华K校教师曾文珩意外丧生事件,发表说“实际的作法是,在第九马来西亚计划里面公平拨款给华小与淡小,制度化解决问题”。

前董总主席、现任董总顾问郭全强也指出:“政府应该从政策上解决这件事情,废除‘全津贴’与‘半津贴’的区分。在《教育法令》里,根本没有什么‘全津贴’与‘半津贴’的区分。”

董总资讯局研究员沈天奇也撰文“不要脚痛医脚,应争取华小的发展权益“, 提出“华小在马来西亚计划下都没有获得公平合理的对待。华小的建校发展计划主要是小型计划而且拨款稀少。由于各时期的马来西亚计划都漠视华小的发展需求, 使得华社长年累月筹钱找地以建设华小”,以及“由于政府没有根据社区人口结构和居民需求,制度化拨款拨地增建华小,导致华裔人口密集和新房屋发展区缺乏华 小或没有华小”。

因此,沈天奇建议 在政府草拟第九马来西亚计划时,华社、各政党、社团、人民代议士和各地居民,应同心协力,争取华小的权益。希望通过各造的共同努力,能够促使政府制定和落 实增建华小的制度和计划,拨款拨地增建华小,以及把华小的各类建校和硬体发展计划,纳入马来西亚计划和财政预算案内。

另一边厢,据东方日报及星洲日报报道,自认当家又当权的马华公会,会长黄家定表示处理危校问题需时间,各方应理性看待K校事件,勿把危校事件与公平对待华小课题渗在一起谈。人民公正党全国副主席李文材表示黄家定其实默认政府长期以来没有公平对待华小,可是在这事件上却怪罪人民不够理性,包括华教先锋董教总,并为政府的过错与失责辩护。

正当华社舆论纷纷以宏观的视野,客观和理性的态度来剖析校舍安全问题。身体力行(提倡)“终身学习”的黄家定却为政府失责辩护,不从政策及制度的面向,一劳永逸的解决刻不容缓的华教问题,反而拒绝思考, 呼吁勿把危校事件与公平对待华小课题渗在一起谈,实在有违“终身学习”的精神。黄家定又为“逃离政治”,树立了一次的佳例,政治人物反而尽力的“去政治化”,倡导终身学习,却又拒绝学习。我真担心,黄家定会不会患上“政治精神分裂症”。

Wednesday, September 14, 2005

拜权媒体为强势者撒纸屑

陈慧思

那一天,白影幢幢。大会开始前,蔡锐明站在大楼梯口满脸堆笑地伸出他的手,迎迓出席的马华公会中央代表。有那么一刻,他伸出的手,等不到另一只手的回握,尴尬悬留半空,笑容僵硬在脸上。

全无理念交锋的政治舞台就像斗兽场,礼仪是碍手的摆设。在这里,强者为王,弱者为寇。既得利益者尽情尽意对强势者献媚礼赞、堆颜欢笑,对弱势者保持距离、不屑一顾,以此表明自己“清白”身份。残酷的战场,铜臭味四溢,血腥遍布,惨不忍睹。

在一个以利益锁链互绑的政党里,攀龙附凤是不变的法则。

政治诚可怕,媒体尤可惧。战幔拉开时,政治圈里的虾兵蟹将至少摆明架势告诉你,他们此番全为利益而来;可媒体业者却闪缩在“文化”和“正义”的旗帜下,暗借文化人的形象,为持权握势者开路助威,打击弱势者。媒体的伪善,比政客的真小人举止,更叫人心惊胆战。

这场战开始得不公平,结束得也不公平。纵然出现多年难得一见的选举,可是,掌权者操控媒体或媒体“识相”偏颇掌权者的痕迹,却无处不在。

《星洲日报》总编辑许春在该报“沟通平台”表示,“《星洲日报》会以最公正的态度处理党选消息,以让读者能看到真相,免被误导”。可是,读者能看到什么呢?我读《星洲日报》,犹如身在烟霾中,久久没看出个谱来。

没有舆论补助的纯新闻报道,充其量只能制造一些茶余饭后的话题,并无助人辨识真伪的价值。作为“马来西亚第一大中文报”,《星洲日报》的评论版在马华党选前后竟犹和如一片平滑如镜的水面,涟漪不现,与选战消息不成比例。翻透《星洲日报》的提名日报道(8月16日),竟是纯报道,连一篇选举评论也欠奉。是百万读者皆对选举课题不感兴趣,还是言论版编辑怕有闪失,对选举评论兴趣缺缺?

百万读者在选前选后,还能看到什么?也许是张立德选前洋洋洒洒的马华公会领袖菜单,还有选后林瑞源对反对票的简单诠释:“不能否认的,党选反映出党内有35%的反对票(以蔡锐明的819票计算),这在一个组织而言,是正常现象,因为即使领导人做得多好,都会有至少30%的不满者”;郑丁贤对选举民主的肯定:“选举的过程,把马华带回了民主的轨道”。

所以,读者看到什么?读者只看到《星洲日报》诸健笔为黄家定声言的“一场民主、自由的选举”下注脚,制造“民主、自由”的假象,看不到“马华公会逃离政治”的论述、看不到健笔们对“民主、自由”的反思。

当读者难对“质”有所期待,就唯有仰赖“量”来评断公正度。8月16日《星洲日报》的提名日报道,将黄、陈满脸春风的照片刊于头版,翻看内页,黄陈依旧笑脸迎人,文字加照片占约三分之二版,蔡锐明仅在第四版征得一条五百字不到的新闻和一张比A3照片小的黑白照。为何蔡锐明的新闻上不了头条,仅能出现在第四版?许春口中的“公正”是怎么一回事?

《星洲日报》作为第一大中文报,却无第一大报应有的骨气及专业操守。其系列候选人专访,皆由四、五名高层人员及记者联手进行,架势庞大可是气势薄弱,提问力度不足,浪费篇幅周旋于受访者对战情的看法、受访者身家背景、性格、功绩,对关乎华社福祉的课题鲜有着墨。

立足于满足政客出镜欲及读者八卦心理的访问,充其量只是政客自我宣传的舞台。穿梭在无数报章搭建的政治舞台中,“哗!FM”电台李晓蕙、林猷荃追根究底、对华社课题紧捉不放的访问,尤让人觉得弥足珍贵。

撒纸屑、造英雄

就报章的党争报道看来,它们一开始即将马华公会党选定位为具有新闻价值的新闻来源,只求哗众取宠、刺激报份,无意担起社会责任,发掘更具价值的报道角度、圈点政客言论的谬误、鞭策强势者持平公正、刺激公众反思马华公会的存在价值,以至选举沸沸扬扬、人声喧哗,却了无议题。

这真是一场了无议题的选举吗?政客没有主动挑起议题,媒体大可翻旧案,重掀攸关社会福祉的议题,要政客正视其代表群体的权益。可是令人遗憾的是,媒体只着眼于输赢、人事纠纷、政客性格、功绩等,对政客在政治及华社议题上的立场毫不关心,任由一场消耗庞大社会资源的党选,发展成毫无议题的选举。

网络媒体记者加入战围后,对南洋报业被收购议题狠咬不放,在记者会上屡挑相关议题,可是翻看隔日《南洋商报》,却只字未提。此番作为,“马华公会并无操控《南洋商报》”的言论,谁来相信?若马华公会果真没有干预《南洋商报》编采方针,那便是该报编采人自甘堕落,对强势掌权人自动献媚、关怀备至。

媒体的助战,让我联想起周星驰电影《行运一条龙》。英雄形象,需要特别效果的烘托。星爷在《行运一条龙》里,为打造“追女大王”的形象,收买小走卒,在他身旁撒纸屑、吹风扇,制造特别效果,好让星爷每一次皆可在美女面前,以“浪漫凄美”的形象出现。媒体在掌权人周边,功能与撒纸屑、吹风扇的小走卒无异。

在主流媒体和政客的应和下,掌权者一开始即以“正义志士”的形象出现,“清清白白、堂堂正正”,任谁读了媒体报道,都会淡忘强势者不清不白、不堂不正的新痕旧迹;势不如人的挑战者则一概被贴上“不公不义”、“偏激”、“分裂者”的标签,翻身无望。挑战者纵和掌权人材料相当,可是媒体却如恶狗认主人一般,只咬挑战者,对手持肉骨头的强势者唯唯诺诺。此中代表作当数《星洲日报》于8月19日刊出的张立德评论《我的马华领袖菜单》。

纷飞的纸屑,承载着媚言媚语徐徐下降,迷惑俯拾的平民老百姓,流寇从此幻变为真英雄。开国以来,鲜见挑战者成功出线,掌权者则无往不利,多年来勤于撒纸屑、吹风扇的媒体,应记一大功!

从主流媒体的献媚习性看来,每年更新的出版准证,或已不是媒体的限制,而是媒体攀权附势、逃避公器责任的开脱借口。过去,媒体高层屡屡出示“出版准证”、“煽动法令”、“印刷与出版法令”等令牌,教育记者谨言慎行、恳求公众体谅、莫强施压力。

可是,媒体若怕开罪掌权握势者,大可不天天勤加鞭挞,但也不必日日歌功颂德、奉迎献媚。事实告诉我们,为了抵挡公众的攻击及保护自己攀权附势的习性,原为敌人武器的诸面令牌,已由媒体抱在怀里,当护身盾牌使用。

当年我加入《星洲日报》学记队时,《星洲日报》的“大哥大姐”告诉我,出于政府管制,媒体多年来在一条界线上作业,且每每一小步一小步地试探前行,慢慢推前这条界线。再回首,惊见当年教育我的《星洲日报》已离线太远,也许已自我流放太久,渐渐地乐不思蜀了。媒体自甘堕落,所谓的“界线”,今何以寻?“情在人间”,又情何以堪?

陈慧思是《独立新闻在线》记者

Sunday, September 04, 2005

马华党选的政治文化意含

刘镇东

政治文化是不容易清楚交待的概念。“文化”一方面很难量化,另一方面,政治学者常把难以用其他方式解释明白的观察,以“政治文化”一概而论。不过,文化也不是凭空想象的。文化现象往往是政治制度和经济条件的表征。

马华6年来第一次、20年来最精彩的党选,从支会、区会、州团与州妇女组,到中委会选举,接近大半年一路闹了下来,总算告一个段落。媒体对本届马华党选的报道,尤其电视台与电台的参与程度,可说史无前例。这是一场戏剧性成分很浓的党选,媒体全面报道、电台甚至“全民论政”,马来西亚的全体华语华文人口,只要阅纸听电台看电视,怎么也避不了。

意义何在?
如今剧场落幕,且让我们省思片刻,马华党选告诉我们什么样的政治文化讯息?耗尽整个社会的媒体资源,以及大众全神贯注的时间,除了一起看一场肥皂剧、除了2300名马华代表得以投选党领袖、除了少数几个人得到官职,我们的社会得到什么?

马华“逃离政治”、只是“搞政治”,在国家政策制定过程中缺席,已经成为常识,并且在本届党选中一再证明。如果不是蔡锐明的介入,并公布竞选宣言,挑战黄家定辩论等动作,整个党选几乎没有议题论辩可言。

任何的选举,候选人当然重要,但是,候选人代表的价值观、政策、方向,选民必然会关心。我们的社会有太多的公共议题需要思考和讨论,更何况马华的政治包袱,如南洋报业和白沙罗华小等课题仍然悬而未决,在党选中却不见得获得充分的讨论。

没有脸孔的机器政治
没有议题的党选,剩下的只是政治人物之间的竞争。然而,吊诡的是,大多数竞争中的人物却又没有个性/人格特质(personality)可言。当选中委的前五名,除了周美芬,其他都是张景云先生所谓的“没有脸孔”(faceless)的政治工作者,靠组织战和菜单胜选。据个例子,高居榜首的江作汉虽贵为联邦政府副部长,走在吉隆坡的街上,大概没有多少人认得,因此就曾发生报馆忘了他的存在,而在照片上闹出笑话。在电视时代的民主国家,党魁的个人魅力,是党选的重要因素。因为选出的党魁需要面对选民的民意检验,唯有人气和民望最高的才有机会出线,台湾国民党党选就是一例。

由于马华在国内选举政治命运,主要视国阵政府的施政表现和首相的政治魅力,基本上与马华本身的表现没有太大的关系,更何况大部分领袖都在马来选民超过50%的选区胜出,因此,该党领袖是否有选举魅力、是否具有民意基础,并不是中央代表关心的事情。

组织战和菜单横行,加上议题的匮乏,衍生的问题是,剧场、论政、全线追踪报道,与票箱开出来的结果没有什么关联。也就是说,除了2300名马华中央代表,其他人只有看的份儿,社会普遍民意和马华党选无关。戏看完以后,社会并没有任何向上提升的迹象,马华也没有任何改变的契机。青年以手机短讯投选Academia Fantasia电视节目的候选人,至少还能影响赛果,马华这种民意没有参与空隙、社会没有参与感的政治制度,必然加剧民间的政治冷感。

无功受禄
此外,前总会长敦林良实的两名公子在马青胜出,尤其“儿子对臣子之役”,不曾经营党务、也不曾展现才华的林熙隆,凭父荫击败追随林良实多年、也在马青活跃十余年的卢诚国,是政治上的错误示范。

林夫人王维娜在选后接受报章访问,以林熙隆在英国留学时常请同学吃饭为例,“证明”林熙隆是“好人”,社会误解了他。请客吃饭、吃喝玩乐,其实不需要怎么学习,只要袋子有钱就可。马青团当中,比林熙隆请客请得多、请得久的人还可真不少。

政治世家并非罪恶,也不是马来西亚独有的现象,但是,完全不曾努力却赢得高位,对于认真工作的马华马青领袖,必将造成心灵创伤和侮辱。也许,“吃喝玩乐”是马华未来“逃离政治”最佳的政治文化写照。